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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洱茶文化講話(一)

已有 583 次閱讀2015-5-29 11:49 |個人分類:茶藝人生

普洱茶文化講話(一)
張 極 琴
普 洱 茶 的 世 界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前後,也正是中國與台灣國共政治白熾化的時候。一九四九年國民黨退守台灣的同年,由毛澤東領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在二戰的前夕,有識之士范和鈞等人秉著振興中國茶業的意志進入世界茶種發源地雲南省設廠生產茶葉,企圖使中國茶業能在世界舞台上爭一席之地。
毛澤東領導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由于學者吳晗的《海瑞罷官》而引起慘痛人寰的“文化大革命”,“一把抓”,“抹光頭”,“砍樹採茶”,掃地茶充任務的結果,人民公社的出現,就是雲南的私人茶莊逐漸式微,1950年更名的【中國茶葉公司雲南省公司】,在1954年便對全國的茶葉統一收購、計畫分配,私人茶莊一律納入國家計畫的安排,因此品牌自然就統一了……普洱茶的磨難,不堪設想。
中國自鴉片戰爭開始,英國犀利的隼眼,早已看準與覬覦南方的“香港”。香港,身為出入口貿易自由的大港口,不只繼承了中華茶文化,開創了西洋文明,同時也承續了廣州“一盅兩件”的茶樓茶館文化,甚至茶舖茶莊的文化……直至1997年英國的管轄屆滿。
那邊廂的台灣學者,出版了《普洱茶》〈1995年12月初版,1999年三刷;2003年中國出版〉一書後,在神州大地震撼起來,也在存有濃厚漢族文化的國家如韓國、日本及馬來西亞“熱”起來了,甚至還把它翻譯成自國的語言文字。
等到世界各地已進入深層認知的時候,咱神州大地“才”去“留意”普洱茶的根與本、發與展的問題,還為此而多次邀請被譽為“普洱王”的《普洱茶》作者去講座學習與取經。甚者,廣東沿海一帶而延伸到北京都林立著普洱茶專賣店,如廣州“芳村”者是。
【案:儘管桃李滿天下之餘,害蟲將良多,對《普洱茶》一書攻詰者多如牛毛……憑心而論,《普洱茶》一書還未出版前,資料缺缺,致使作者數度進入“不毛”,途經普洱茶大集中地--香港--無數次更甭說了。最後,窮經數年才完成了“替普洱茶留下歷史”的著作。其於普洱茶資料界的貢獻,雖無功勞也有苦勞。其對普洱茶的照片資料留存、品飲術語的創建、茶品的出處……鉅細靡遺。更因資料不全,寧缺勿濫,有不少茶品尚未收入其中,所以《普洱茶》一書僅僅收錄了四十二種茶品〈臺灣1995年繁體版;2003年中國簡體版另加兩種,合共四十四種〉。
旋後,有關普洱茶的著作便如雨後春筍般到處可尋。】
還沒坐下身定下神喘下氣,便來個2002年11月26日《雲南訊息報》的100克普洱茶由廣州客商以16萬人民幣取得拍賣最高價,接著便是2002年12月17日《春城晚報‧神州大地》版的消息:六兩的普洱茶餅估價要100萬人民幣!再來2004年8月上海拍賣孟景號緊茶一粒為價人民幣7萬5千元……
如此價碼的震撼,這般款額的炒作,各類的普洱茶專賣店在神州大地上如雨後春筍般到處競相成立。

如果說,從有實際茶樣出現為標準,則為振興中國茶為號召的范氏等人的設廠,算是普洱茶文化生命的第一道風波。
香港對九七回歸的盲知與不安,造成許多香港人民的移居與轉行,九十年代起便有許多茶樓茶莊茶館茶行茶舖起來變賣、清倉、銷售等,經“有識”之台灣人的炒作,不起眼白霜滿佈龍珠坨堆的臭曝茶,如鯉躍龍門般,身價百倍,水漲河飛。這可說是普洱茶文化生命的第二次風波。
《普洱茶》一書在台灣出版後至今,先是引起世界茶種發源地雲南省的震撼,旋為韓國人對之翻譯與韓國人在香港大量收購普洱茶……也許“民族意識”的良能良知的發現,“咱家事業總不能讓外人盡搶鋒頭去”,因此狠幹了:專賣店林林總總,這未嘗不可說是普洱茶文化生命的第三度風波。
經歷了三度風波,歷經風霜,終於普洱茶有了一番天地。製作普洱茶的先魂地下黃泉有知,不知是替有如此成績而欣慰,抑是為如此過份價額而無奈?
由此作個小結:1940年以前,私人茶莊到處皆是;1940~1995年間,省茶公司可說一黨獨大稱霸四方;1995年以後,私人茶莊再次冒出角頭;現在21世纪更是櫛鱗次而數不勝數。

一個文化的存在,或文化要能源遠流長,則必需要有個思想主幹作為根本,否則難以常存。
敢敢說一句,中國茶文化,從開門七件事中躍升為藝術廳堂後,那就是整部的中華文化的縮影。
儘管唐‧陸羽的《茶經》沒有論及雲南省份的茶種茶類,遑論近代《中國茶經》254茶類名目中,“普洱茶”的名、聲乏乏,時至今日,它被稱譽為“茶中之茶”而獨具領袖之資格了。

曾有人有過如此的比喻:

打長拳像喝綠茶 外觀漂亮鮮活
打南拳如喝烏龍茶 後勁十足
打太極拳如喝普洱茶 溫馴耐人尋味

似乎正告訴我們,普洱茶的生命在“溫馴”與“耐人尋味”。轉個折,也在告訴我們,普洱茶的生命藝術在“真”,在“陳”。
中國茶類繁多,不外四大類,有香雅活潑,清新自然的綠茶類;有釅麗幽遠,後勁長韻的半發酵茶類;有焦香奼紅,溫暖熱情的全發酵茶類;更有後發酵中真性陳味的普洱茶類。
“真”,指的是普洱茶本性的真。它來源於兩個因素,一是心理層次的因素,即向來道統認知的刻板印象,舉凡來自六大茶山的便是尚品真貨。再來是真實的地理環境的因素,即中國雲南終年常溫攝氏18度,雲霧瀰漫,排水佳,加上樟樹到處繁殖,如此的好山好水好環境,那般的天地精靈秀氣都集匯于雲南,其原生或半栽培型的喬木大樹,其樹根深入地底,與樟木樹根的“糾纏恩怨”,把茶樹的隱性營養全盤激發出來,不管攸樂、倚邦、革登、莽芝、蠻專、曼撒,還是南糯、佛海、孟宋、南礄、巴達、景邁,抑或思普、鳳山、勐庫、江城、勐弄、勐海等茶區所得出的茶菁,都可以說是上等的。當然,有了好的茶菁,還需要有好的製茶工序,以及製成品後的陳化過程。
真性普洱的製茶工序,即採摘後的茶菁,殺青後,經日光萎凋,再蒸軟壓制成“生茶青餅”,所謂的“滇青”(“滇”是雲南省的簡稱。“滇青”與“滇綠”有別,這在引進綠茶製作工序後才有所差別)。這必需經過四五十年的擺放,即所謂的“陳放”過程。陳放,必須經過長期的乾倉陳化後,其真性原味才顯露,其苦澀火燥氣才消失。因此,存放的環境必需在相對溼度75%以下(太過乾燥,無法與空氣中的微生物麴菌起黴促作用,則普洱茶就很難成“真”了),沒有蠹蟲滋長,更不能有雜味汙染,還必須大量囤收陳放,其所得出的普洱茶品,才能談得上“耐人尋味”的雋逸享受……四五十年的陳放,人生也能因智慧的滋長而收火收氣,更何況普洱茶?自然更溫馴敦厚了!
好山好水的雲南大茶山茶菁,當然要有好的“生”成工序,與妥善的“陳”長環境,如此,那與樟樹的混生糾纏的真性原味才能畢顯無遺,否則一律黴變發酸,那就真的是名副其實的“臭曝茶”了!遑談啥“蘭香”與“樟香”了。
“祖父做孫子賣”的訓誨,本來就是普洱茶的生命藝術的表現;“溫馴耐人尋味”的譬喻,本來就是普洱茶的生活歷練的過程。
普洱茶的陳與放,可不是現代人的號召,君不見張慶長的《黎歧記聞》云:“飲者可以消積食,去脹滿,陳者尤佳”?抑或清朝李元陽的《嘉靖大理府志》也云:“樹高二丈,藏之愈久,味愈勝也”?一個“陳者尤佳”,一個又“藏之愈久,味愈勝也”,豈不把普洱茶的真性陳味交代完畢麼?
可惜……
【筆者案:關於越陳越馴的比喻,當然有例外比如陳期六十年的“福祿貢餅”與下關鐵餅“藍鐵”,陳期四十年的“水藍印”等,其茶滋仍苦澀……這豈不就如人生般,火氣消退,溫柔敦厚、沉化儒雅是通性,偏激倚老是殊性……】

二戰前後,由于有識之士的設廠建業,為的是要振興祖國的茶葉,免於落人後,儘管遇上戰火的洗煉,仍能在1960年生產了40萬擔。可是一到“文革”十年的一把抓,產量跌入谷底,變為203擔!加上全面的矮化,野生喬木或栽培型喬木已被大量地砍伐,砍樹頭摘茶葉……普洱茶的“真”,由于全面灌木化,“真性”消失殆盡!儘管砍後的老茶根與斷幹的樟樹根仍殘留在地底,灌木普洱還可以“捕抓”些許殘留的真性原味,卻也不多見了!何況又加上“茶葉收購站”的到處混摻,使得茶葉無法“純”真,則又哪來的真性與原味? 
【筆者案:雲南茶業公家大廠,為使員工茶農不必親臨本廠交貨,便在各地設收集站,以便收集。如此,一來認知不足,二來品管不良,於是便有茶菁掺和的現象。
還有,所設收集站,另兼功能:私人茶農採收製成毛茶後,再轉交收購站,方便茶農的經濟有所收入。如此,又是掺和的現象。
到了大廠,只管葉子的嫩老度的分別,而不管其茶區來源,加上為壓七子餅的併配……又是掺和的現象。】
另外,為了符應市場的急速要求,省政府從廣東處學得而引進“發水茶”工序,改良成自身的“渥堆法”:固定室溫攝氏25度以上,相對溼度85%,在竹篾上把毛茶攤開成一定的體積,撒水蓋溼布以保溼保溫,堆中溫度保持在攝氏40度以下,並常翻堆。,如此便能加速陳化,以便成品後能馬上拆封飲用。“當日出廠、立即飲用、兼具陳韻”,則何樂不為?
再者,“茶葉收購站”的設立,本來就是幫補茶農能有穩定的茶葉價額,統一價碼,因此才統一收購。這無可厚非。可是,來自各方的茶菁,參雜在一起,這是第一度的混摻;其中是否魚目混珠地把灌木當喬木,抑是小葉種當大葉種,或甚至連啥灌木當喬木、小葉種當大葉種都沒這樣的認知,只好……第二度的混雜,當然是來自廠方的“併配”比率。更深入的,有了渥堆法的改善,即所謂的“熟茶”,則更有另一種併配法:青毛茶配熟毛茶……
還有,為了引人矚目,也為了推陳出新,從既有的磚茶、沱茶與圓茶造型,新加了象棋造型,南瓜造型,還有3g的迷你沱茶、金錢形茶……等等等,不一而是。
上述這四件事,即產量大跌、加速陳化的渥堆法、“併配法”以及造型的變化等四者,都幾近起源於同一年,那就是1973年。

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區的景邁叭岩嶺上,傣族先祖所留下的碑文(公元695年):

留給子孫錢財 只會帶來禍害
留給子孫牲畜 只會得到瘟疫
留給子孫茶樹 世代都吃不完

普洱茶,生於雲南,長於香港,開花海外,而結果於臺、星、馬、日、韓;這麼一樣的茶類,竟有如此驚人的流行成績,未嘗不是茶藝文化界的“異數”!或許傣族的先知早已有預言,【茶樹】能使子孫世代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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